【里斯中心】Lonely soul.



血是紅的,肌肉剖面也是紅的,至於骨頭,在剛與肉分離那刻,是淡粉紅色的。

黏稠毒液澆在創口之上,肌肉纖維腐蝕見骨,血液混著被溶解下的肉泥打落地面,濃稠得宛若失去視覺般的黑暗,沉寂無聲。
但里斯對此麻木不覺,畢竟他已被剝奪死亡的眷顧。
火焰重新燃起,溫暖誘人的毀滅可能性在仍可舉起的臂膀上躍動,直到將面前阻礙全部掃除,透過火焰看出去的視界好似新生般明亮,可惜不過是海市蜃樓,火焰止息後遍地只餘灰燼,及空氣中一絲焦味。
傷處仍外淌著液體,里斯看了半晌仍是沒多做處理,自顧自回到隊伍之中,準備迎接下一輪戰鬥,因為他知道,就算是傷及內臟的致死性傷口,在這個世界仍無法換來永眠。

「我」到底是什麼?沒有正確答案。

平日,里斯一個人在房內時其實是不大開燈的,光亮看多了總覺得膩心,所有事物都一樣,適度即可,若是超出了某個限度,總是使人不愉快。
且黑暗能使他細細回想來到這座落於山丘上的宅邸前那段時光。
清醒之前,黑暗像是沒有盡頭的夢境,且那絕非美夢。像個旁觀者一再重覆觀看自己的死亡,以及些許過去生活的片段,那麼多應當熟識的面孔,但總有層薄霧覆蓋在四周,應該發生過的對話皆聽得不甚真切,即便自身話語也是片渾濁不清,如同深海浮出的氣泡,微弱而空洞的瀰漫擴散,而後,在被喚醒之際全部遺忘。
如果沒有人發現的話,便無法言語,無法清醒,只能在上個世界的陰影中持續行走。
失落的記憶過多,而使得再次生存在這邊的自己沒有真實感,在看到似曾相似的面孔後升起的異樣感覺,但總是空白的腦子使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,想問的太多致使無從可問起。
況且來到這裡的人們都是一片空白,問題出口往往只換得更多困惑,清醒時具有的姓名及極少部份自我認定,如果連這些都是被築構出來的虛假也不使人意外,畢竟這具軀體已粉碎過一次,淒涼的、孤獨的獨自腐爛壞去。

在這裡的我應該是活著的,是活著的。
是嗎?

一次次瀕臨死亡的戰鬥後仍得以恢復,若生與死是一體兩面,失去了死,相對的生亦不復存在。
這樣子重複著日常行程,由死人構成的軍隊,已不能再次視為活人了吧。

偶爾會有些畫面掠過腦海,多半於夢境內,過往記憶片段不停重複,但都不是什麼美好足以使人感覺溫暖的記憶。沒有止盡的戰鬥,彷彿總佈滿烏雲的天空,以及從體內竄出火焰的時刻,蛋白質燃燒的焦臭氣味伴隨飄散,周圍人群敬畏及驚懼的神情,格外刺眼。
「人類雖具趨光性,但同時也畏懼著被火灼傷。」
是誰說過的?記憶中有人這麼向自己講述過,隱約記得那聲音還帶些嘆息,使他沒理由地苦澀起來,但這部份亦無從記憶起了。

明明是正常的人類,卻無法被正常的理解。
不論過去或現在都一樣,過去無法被周遭理解,現在無法被自身理解,矛盾的存在並獨自行走。

正確的答案明明就在腦中,但卻什麼都想不起來。

對天空有種懷念感,嚮往感,或許因為過去天空一直是灰暗的,於零碎的記憶片影中,視線所及盡是火光澄紅與天色晦暗,充斥無名壓迫,連呼吸都為此屏息。
如果被復活是為了完成過去遺留的遺憾,那麼連遺憾都忘卻的人,究竟該為了什麼而戰?
正如獸生來注定狩獵,體內烈焰總躁動著,等待釋放,等待焚盡一切阻擋於面前之事物,宛若為了作戰而生,被可悲的天性驅使著一次次重返戰場,但里斯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,既然追尋所得僅餘蒼涼一片,他就順著天性生存下去。

沒問題的,只要將面前一切全化為灰燼便行。

他只是又換上明朗的笑臉,持續迎接沒有盡頭的明天。


題目 : 同人衍生創作
部落格分类 : 小說文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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